记者探访公交车保洁员 每辆车都带着他们的手温

来源:山西晚报 作者: 2017-10-11 11:43:53


    时间:9月29日23时到9月30日2时04分

    人物:太原市公交公司一公司一车队 武雁刚

    9月29日夜,室外温度很低,白天穿的衣服根本抵御不了连呼吸都会有哈气的夜晚,得穿着保暖服才可以出门。偌大的停车场,整齐排列的公交车,月光将这里照得更显冷清。安静的停车场里,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,记者闻声走过去,看到不高的他正在踮着脚,用抹布擦拭着公交车的玻璃。

    他叫武雁刚,是太原市公交公司一公司一车队的保洁员。以月为伴的他和同事们早已习惯了夜晚出没,和朋友们戏称自己需要“倒时差”。

    9月29日23时05分

    拎着必备“三件套”擦着3米多高的大家伙

    9月29日23时05分,记者来到太原市下元公交停车场。一辆辆公交车像是站军姿似的,一辆看齐一辆。“司机都会将车停放整齐,一方面是好看,还有一方面就是方便保洁员清洁。”车队服检员吴昌亮说,现在车场里停放着100余辆公交车,每一辆车都要从里到外、从上到下清洁一遍。最早回停车场的公交车有19时左右的,最晚的有次日凌晨2时的,从20时开始,公交车就会不间断地回停车场。保洁员需要时刻在这里等候着它们归来,回来一辆擦拭一辆。

    他们的必备“三件套”有:抹布、水桶、墩布。

    记者找到在公交车缝隙间忙碌的武雁刚,他38岁,今年是他做这份工作的第9个年头。明明不停粗重地喘气,他却告诉记者不累。他外面穿工作马甲,手戴发黄的线手套,头戴照明灯,记者目测他有170厘米。公交车有3米多高,他穿梭在公交车间显得很娇小。整个停车场的光线不是特别好,想要看得清楚只能靠头顶上的照明灯。他在磨圆了的长棍缠上抹布,一点一点擦去公交车上的尘土。上去下来,记者记录了10秒钟,武雁刚的胳膊上下运动了22个来回。这样的频率,这样的幅度,他说不累,却让记者觉得心酸。

    “看看他们多辛苦,见车上有人吐痰、扔瓜子皮什么的我就特别生气,车里放着垃圾桶,走过去也不远啊,但就有人不自觉。有次我开车的时候,有个大婶一直吐瓜子皮,还没等我说,周围的人就替我说她了,还是素质高的人多。”一位公交车司机和记者说。

    记者走过去,看到武雁刚擦的公交车变得亮亮堂堂的。“它们挺酷的,你看它们像变形金刚吗?这些大家伙可是功臣,载着多少人去上班,去挣钱呢。咱们老百姓还就是靠着公交车出行呢。”走到跟前,记者才看清武雁刚挺精神的模样。

    9月30日零时30分

    指甲抠、袖子擦 公交车被“伺候”得漂漂亮亮

    武雁刚蹲在原地,拧开水杯喝了口水,正要去打杯热水喝,突然一道亮光晃得记者看不清前面是什么,武雁刚则放下水杯,戴上手套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原来,1路公交的末班车回来了,这意味着武雁刚又要开始干活儿了。这时已是9月30日零时30分了。“看见他们回来好呀,可以早一点回家,有时候遇到其他事情车辆回来晚,我们也得跟着他们的节奏晚回家。我们的宗旨就是把每辆车擦干净,就像给自己的孩子洗完澡才能睡觉一样。”武雁刚笑得也像个孩子。

    他去打了一桶水,从水管到这里有几米远,看着武雁刚很轻松的样子,记者也去打了一桶水,一桶水足有一袋面重,记者没打满还洒出来几次水。“你看我打这么满,都没有洒出来,你要跟着水的动向来控制胳膊的力量。”武雁刚告诉记者,武雁刚笑了笑,又去车里打扫了。

    武雁刚说,一定要把司机前面这块挡风玻璃擦干净,不然会影响司机的视线。有些擦不干净的地方武雁刚干脆上手,用指甲去抠。记者看到他的指甲特别短,手背上有一条条干裂的痕迹。因为前挡风玻璃前有仪表盘、挡位、售票箱,站远了够不着,他干脆跪在台子上面。他说,每天都要在水桶里洗抹布,所以手干得厉害,去年手很疼,去医院检查得知手部被感染上真菌。即使这样,他都没有请一天假,右手疼就用左手,单手擦6辆公交车。“不想请假,不放心,可能工作时间长了吧,不想让别人清洁,就像自家孩子要寄宿到别人家,总是惦记着。那几天下来我左臂的肌肉都练出来了。”武雁刚的每一次比喻,都能归结到“孩子”身上。

    公交车有10米长的,有12米长的。每一个座位、每一块玻璃,都要擦得摸不到一点脏痕。先拿湿布子擦一遍,再拿干布子擦,在月光下,擦得椅子竟会有镜面般的反光。车里擦完,武雁刚下车到车外,蹲下身子清洗车轮毂,里面的泥土较多,抹布一会儿便脏了,水桶里的水也变得浑浊,武雁刚一趟一趟地换着水。光一个轮毂他就换了三趟水。玻璃上的一些污渍,他甚至用自己的袖口去擦拭。“这几天下雨,所以比平时脏一点。”武雁刚说。车轮毂明天又要脏了,一定要擦得这么干净吗?“公交车就是咱们太原的脸面,可得漂漂亮亮的。我在外面看见它们就亲切,我还想告诉大家,这可是我‘伺候’出来的公交车。”武雁刚说道。

    9月30日1时25分

    为了能早点下班回家 夫妻俩搭档干活儿

    “这里的夜班车有501路,最晚的一班车是在0时10分从下元出发,到火车南站。回来就得凌晨好几点了。”吴昌亮告诉记者。他是这里下班最晚的,他要等所有工作人员下班以后才能离岗,最后检查一遍安全问题。

    在等候最后一趟车的时候,武雁刚和爱人在值班室休息了一会儿,两个人啃着个干饼子。武雁刚告诉记者,他爱人范计花和他干一样的活儿,很能吃苦。但也因为这样的工作时间,让孩子总是缺少安全感。“孩子现在上小学了,是老人帮忙看着,老人每次都会说睡起来就看到爸爸妈妈了,确实起来就能看见,不过孩子永远不知道我们是多会儿回家的。”范计花说。

    原来,记者刚才采访武雁刚时,范计花就在停车场的那头干活儿。吴昌亮说地方太大,有多少人几乎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1时25分许,501公交车回来了。夫妻俩拍拍手上拿过饼子的渣子,戴上手套,肩并肩地走了出去。这辆车两个人计划一起擦拭,这样就可以早一点回家了。武雁刚心疼爱人,让范计花擦里面,他擦外面。因为考虑到不能让公交车亏了电还有安全隐患的问题,全程是断电状态,只能靠头上的照明灯来工作。记者看到,照明灯只能照射到一小块地方,而玻璃又必须得很亮堂才能看得清楚,所以对头和手的配合度要求很高。寂静的夜空中,只有抹布和车体摩擦的声音。记者连打了几个哈欠,水蒸汽在空中消散得很慢。

    身高不到160厘米的范计花几乎全程都是踮着脚,后来干脆搬出来两个梯子,一人踩一个。他们拿起裹着抹布的长棍,把胳膊伸到极限,有条不紊地擦着公交车顶子。“我们一天要擦10辆车,我擦6辆,她擦4辆,孩子他妈跟上我也受苦了,不过从来没有抱怨过,总是乐呵呵的,也是因为她,我们家变得越来越好。”武雁刚看着范计花说道,留着寸头、红着鼻头的范计花对他笑着。

    9月30日2时04分

    着凉疼痛在所难免 最难熬是冬天下雪的时候

    终于清洁完最后一辆公交车,两人抖抖身上的衣服,摘下手套放进电动车里。“今天该洗洗了,明天换双干净的。”武雁刚和记者说道。说话间,武雁刚突然呻吟了一下,抱住左边的肩膀。“别住筋了。”武雁刚痛苦地说道。“让你不多穿点,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疼的。”范计花一边抱怨一边揉着他的肩膀。“穿得厚了不是不好干活儿么……”武雁刚小声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武雁刚和记者说,这几天都是很轻松的,遇到恶劣的天气才遭罪。“遇到下雨天、下雪天照样清洁。不能因为天气不好不去打扫,第二天乘客们和司机们的心情都会被影响。”武雁刚说,冬天下雪的时候特别难熬,抹布也被冻得僵硬,手也伸不出来,就连水桶里的水都是冰碴子,可是都要自己克服,必须在第二天给大家一个整洁干净的空间。“那一次,我俩擦得都摔在地上了,也怪自己不小心,水洒在外面,没一会儿便结成冰,走在上面滑得厉害,就摔倒了。”范计花和记者说道。

    他们把东西都归置好后就换上自己的衣服,准备下班了。“我们走了啊。”武雁刚边说边擦拭着流出来的清鼻涕。

    记者看看手表,已经是2时04分。他们一人一辆电动车,结伴行驶在夜色中,奔向家的方向。

    记者手记

    虽然只是擦车,但武雁刚和范计花夫妻俩丝毫没有应付差事的想法,而是从内心将这份工作做好。在他们眼里,公交车就像自家孩子一样需要呵护需要交流:他们擦公交车,擦干净了会拍一拍它,好像在说“这下你干净啦!”他们怕划损玻璃,会用手指肚子去慢慢磨掉痕迹;他们擦累了会在座位上坐坐,但起来后还要把坐过的地方再拂一遍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因为采访,还真想不到有这么一群人,他们白天不露脸,默默无闻地工作着,也正是因为有他们,我们每天乘坐的公交车都是干干净净的,带着他们的手温。

    有着他们对城市的热爱,寒冷的夜晚仿佛也有了热度……

    记者 贾蔚然

责编:张凯


推荐阅读


龙城秋色
右玉金色画卷
太原市第二十七届菊花展开幕了
太原师范学院南内环街旧址发现古墓群